浅探后现代视阔下美国非裔和华裔女性文学中的族裔研究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日期:2020-07-04
本文为牡丹江大学学报官网文章。
[摘要]后现代主义语境下,美国少数族裔女性文学得以从“边缘”走向“中心”。针对作品中展现的独特的族裔意识,以后现代主义为研究背景,以美国非裔和华裔女性作家作品为代表的少数族裔女性文学为研究对象,借助后现代主义相关理论,对美国少数族裔的女性的独特族裔意识进行探讨和分析,揭示后现代主义对少数族裔女性的族裔意识觉醒和族裔身份建构所起的推动作用,阐明在后现代主义语境下少数族裔女性族裔意识的后现代主义的特点。
[关键词]后现代主义;美国少数族裔女性文学;族裔意识
一、前言
在美国白人主流文学中,美国少数族裔女性文学一直作为边缘文学而存在。20世纪60年代之后,后现代主义的出现和蓬勃发展极大地推动了少数族裔女性文学的迅速发展和壮大,一大批优秀的少数族裔女性作家涌现出来,使少数族裔女性文学经历了一个由边缘到主流文学的移位。在这些作家中,以托尼•莫里森、爱丽丝•沃克,以及谭恩美、汤亭亭等为代表的美国非裔女性文学和华裔女性文学是最具代表性的两个分支。这两支少数族裔女性作家以其灿烂的族裔文化以及女性坎坷的经历征服了读者,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研究少数族裔女性文学,离不开对少数族裔女性独特族裔意识的思考。与少数族裔男性相比,少数族裔女性作为女性和少数族裔的双重弱势身份使得她们比本族裔男性遭受了更多的种族迫害和凌辱,承受了更多的精神折磨,因此,也比男性对不平等的种族主义有更深刻的体会和感悟。
二、美国少数族裔女性文学与后现代主义
后现代主义强调颠覆传统和跨越学科性,它推崇多元性,主张消解中心,重建“边缘”的合法化。“后现代语境解除西方中心论,向其权力、历史和偏见进行挑战。”[1]72后现代这些特征与少数族裔女性文学中消解西方男权中心倾向和文化殖民倾向的内容不谋而合。它们激发了被边缘化的少数族裔女性作家,从女性和少数族裔的双重视角讲述长期以来她们所代表的少数族裔女性所受到的屈辱和压抑,试图把少数族裔女性从种族和性别压迫中解救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后现代主义给予了少数族裔女性发出自己声音的机会,改变了少数族裔女性文学的边缘化处境。后现代背景下,少数族裔女性文学不可避免地打上了后现代的烙印,同时也是后现代主义文学特征的最好的体现。少数族裔女作家们通过塑造一系列的“反传统”的女性人物,表达“非中心”和“反权威”的理念。族裔意识是少数族裔女性文学中最主要的一个主题。少数族裔女性遭受着种族和性别压迫,是白人权威的顺从者,是边缘人和“他者”。少数族裔女作家们,在后现代主义语境下解构西方中心主义文化下的种族意识,重塑美国少数族裔女性的族裔身份,同时表达了对种族平等的社会的渴望。
三、后现代语境下美国少数族裔女性的族裔意识
“所有美国作品都具有族群性。”[2]238-239少数族裔文学更是如此。公开的种族主义虽然被禁止,但是并没有销声匿迹,仍然随处可见。这也促使了种族问题在少数族裔作品中被一再展现。族裔意识是一种意识形态,是少数族裔对本民族的生存、发展、以及与其他民族交往等方面的一个综合认识。少数族裔女性作家以不同于本族裔男性作家的传统方式,从女性独特视角出发,更细腻地分析了她们所面对的种族主义问题,探讨了作为少数族裔女性所承受的种族压迫和道义责任,也不约而同地展现了不同于本民族男性的族裔意识。
1.少数族裔女性对种族主义的沉痛体会——对本民族文化不认同
少数族裔女性与男性一道遭受着种族主义的迫害。作为女性,妻子、母亲,比男性受到更多的伤害。身为女性,才能体会到种族主义的最深层次的伤害。托尼•莫里森在《慈悲》和《宠儿》中分别塑造了两位母亲,为了使女儿免受奴隶主的蹂躏,一个母亲狠心祈求讨债人带走自己的女儿,另一位母亲手割断了女儿的喉咙。是怎样的绝望和无助才能让黑人女性做出这样极端的行为。任何一个白人都可以随意玷污黑人女性,“把你玷污得让你自己都厌恶自己。”[3]251少数族裔女性承受了比男性更多的折磨和羞辱。她们的族裔意识与少数族裔男性相比也更加深刻。即使是在奴隶制度废除后,少数族裔女性也深受种族主义的伤害。在白人主流文化下美国白人对黑人和华人的形象加以丑化,并给他们贴上低劣的标签。这极大地影响了黑人和华人女性对本族裔文化和身份的认识。她们的族裔意识在种族主义的压制下被逐渐淡化。她们努力迎合白人主流文化,时刻以白人价值观和审美标准来要求自己。在一段时期内,少数族裔女性抛弃了本族裔文化,否定自己,产生很强的自卑感,陷入精神困苦当中。托尼•莫里森的小说《最蓝的眼睛》中就塑造了一群在白人主流文化侵蚀下心灵遭受扭曲而自我否定的黑人女性。主人公小女孩佩克拉意识到自己遭人嫌弃的原因是自己的深肤色,做梦都渴望拥有一双白人女孩的蓝眼睛。佩克拉的妈妈波琳嫌弃佩克拉又黑又丑,只许佩克拉称呼自己为“太太”而不是“妈妈”。小说里面另一位母亲是浅肤色的杰拉尔丁,虽受过良好教育,但当她看到儿子把佩克拉带回家,立刻把她驱逐出门。波林和杰拉尔丁对黑皮肤的厌弃远超过了白人。长期为白人主流文化所侵蚀,很多黑人女性认可了白人价值观,她们也将白人的审美标准视作自己的标准,讨厌自己的黑皮肤,完全漠视了黑人女性独特的美。莫里森的新作《上帝救助孩子》中,也描写了一个深黑肤色的女孩布莱德,因父母都是浅肤色,她刚出生时,父亲怀疑她不是亲生的。母亲最开始想遗弃她,后虽抚养她长大,可是对孩子充满了厌弃,甚至不愿意触碰孩子。“种族歧视的社会环境扭曲了父母的心灵,造成黑人歧视黑人,浅肤色歧视深肤色的,深肤色的自我歧视,甚至歧视自己的孩子。”[4]109作为被边缘化的群体,美国少数族裔女性也常常处于失语状态。在《女勇士》的《羌笛野曲》一章中,华裔作者汤亭亭用了大量文字描写了华裔学生在学校里的失语现象。“在一年级的时候,我大声朗读课文,可是听到的却是沙哑微弱的声音。‘大声点’老师说,于是我明白了沉默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是华人。”[5]150另一位华裔作家谭恩美则更多关注成年华裔女性的内心世界。《喜福会》中的几位母亲们在美国成了无根之木,在适应美国新环境的过程中历尽“边缘人”的种种艰难,极度缺乏安全感,处于一种卑微失语的地位。
2.少数族裔女性族裔意识的复兴——对本民族文化的认同
后现代“反对任何统一化的企图;后现代思维积极维护事物的多样性和丰富性,坚决反对任何试图将自己的选择强加于别人,使异己的事物屈服于自己意志的霸权野心;它尊重并承认各种关于社会构想、生活方式以及文化形态的选择。”[6]27可见,后现代尊重一切差异性,反对将任何的文化或意识形态强加于人。少数族裔女性作家恰好以此为契机,在作品中表达被主流文化压制的女性的声音,展现少数族裔女性对本民族文化以及自身文化身份的独特的思考。后现代背景下,少数族裔女性的族裔意识开始觉醒。她们经历了对本民族文化的背离,在两种文化间徘徊的迷茫,认识到自身身份的双重性和文化的复杂性,不再一味否定自我,而是开始审视白人主流文化的价值观。莫里森《家》中的女主人公莉莉自力更生、生活体面。十分渴望成为一个在白人主流文化中被认同的独立的事业女性。但是买房时遭遇到的种族歧视性的限制条款打破了她的构想,也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创伤。她认识到,一个黑人女性,无论她多么努力工作,并与白人主流文化价值观靠拢,她的黑人身份在美国白人社会中仍然不被接纳。《喜福会》中几位女儿全部都在美国出生长大,因为不想成为社会的“边缘人”,极力抛弃身上的中国文化的印记,试图融入白人主流文化。80后华裔女作家吴绮诗的处女作《无声告白》中的混血华裔女孩莉迪亚,在美国出生长大,遗传了母亲的蓝色眼睛,但还是被白人当成“外国人”看待。美国学者艾米•琳所说过:“不管是新移民还是出生在美国的中国人,都发现他们被夹在两个世界之间。他们的面部特征宣告了一个事实——他们的种族是亚洲。”[7]20少数族裔女性无论怎样努力,永远被当做是外来者。可见,一味地接受白人主流文化、放弃本族裔的文化没有带给少数族裔女性向往的生活,她们仍然躲避不开“他者”的身份。少数族裔女性开始质疑、甚至对抗白人主流文化,并对自身的族裔文化进行重新审视和定位。莫里森在她的多部作品中都表达了她对非裔文化所持有的态度。她认为,少数族裔女性要认同自己本族裔的文化和传统,它们是让少数族裔得以在精神和心灵中获得健康和安宁的最重要元素。少数族裔女性要不断从本民族文化中去汲取养分,脱离了本民族的文化,就如同树离开了根。黑人音乐是黑人文化的很重要的一部分,《最蓝的眼睛》中的麦克蒂尔太太用歌声为沉重的生活带来生机,为在种族主义下深受伤害的孩子们带来了精神食粮。《喜福会》中母亲的丝绸衣服、食物、麻将象征着中国的传统文化,母亲们通过定期聚会打麻将保持着与中国传统文化的联系。荣格说过,我们需要“将那试图悄悄溜走的过去的生活与现在的生活连接起来,否则的话,我们将失去对过去的归属感而找不到自己的根。”[8]157少数族裔女性要坚守本族裔的文化,才能留住自己的根,只有这样才能在与主流文化的对抗中不会迷失自我,找到归宿感。
3.后现代语境下少数族裔女性族裔意识的特点
少数族裔女性对种族主义的深刻体会使得她们对有关种族和民族的看法也更加深刻,也因此形成了她们独特的族裔意识。后现代背景下,她们的族裔意识不可避免地打上了后现代主义的烙印,呈现出后现代的特点。
(1)反对陈规旧律
后现代主义要求解构,主张消解中心,并以瓦解西方传统文化的统一性、整体性、中心性为目的,表现为对基础、中心、本质等概念的消解。“它(后现代主义)反对任何一体化的梦想,否定普遍适用的、万古不变的原则、公式和规律,放弃一切统一化的模式。”[9]48在这样的背景下,少数族裔女性的族裔意识主要表现为对固有的观念和传统社会规范的悖离。主流文化和边缘文化都是人为界定出来的,不是真理。后现代语境下,少数族裔女性开始尝试解构西方中心主义话语霸权,质疑白人强加给她们的弱势群体、边缘人的身份,重新审视社会上的道德规范和审美标准,反对一切白人主流文化下不合理的陈规旧律。为了不被禁锢在种族和性别的牢笼中,她们打破传统的少数族裔女性形象,挑战所谓“权威”,反抗传统,摆脱束缚,不断地追求自我的精神独立。
(2)创新的开放性态度
“后现代主义取消了现代性所确立的此岸与彼岸、短暂与永恒、中心与边缘、深刻与表面、现象与本质、主体与客体等等之间的对立和差距。”[6]27后现代主义为我们开辟了新的视角,摈弃了过多的统一性、绝对性和普适性,而更强调差异性、相对性和针对性。在后现代各种思想和意识形态的影响下,少数族裔女性具有一种全新的开放性的态度,她们批判白人主流文化,但不否定白人文化中的精华;认同本族裔的文化,但不坚守本族裔文化的糟粕。与此同时,她们也看到了自身文化身份的杂交性和复杂性。她们就是两种文化相结合的产物,既非纯粹的美国人,也非纯粹的非洲人或是中国人,而是非裔和华裔美国人。两种文化在她们身上并存,相互影响,相互融合,才有了独特的少数族裔女性。
(3)认识事物的多元性视角
“在后现代,彻底的多元化已成为普遍的基本观念。”[6]27少数族裔的族裔意识也呈现出多元化的特点。她们对族裔意识的认识没有局限于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的认识当中。多元化体现在生活的各个方面,文化传统是多元的,生活习惯是多元的,思维方式是多元的。在后现代背景下,少数族裔女性接受各个方面的多元性和差异性,兼顾包容自身的两种不同文化和不同身份,保持本族裔文化,也接受白人文化和其它不同文化,建构起了以多元文性为特征的少数族裔女性独特的族裔意识。
四、结语
美国少数族裔女性经历了种族主义带给她们的身心伤害,开始审视本族裔文化与她们文化身份的关系。在后现代主义各种思想和意识形态的影响下,她们开始认同自己的本族裔文化,反对西方中心主义话语霸权下的一切陈规旧律,重新界定自我的文化身份,以及本族裔文化与白人文化、其它族裔文化之间的关系。她们拒绝传统的种族主义的束缚和干扰,追求民主、正义、平等的社会环境和和谐、宽容的社会氛围。在两种文化的碰撞和融合中,她们解构西方中心文化话语霸权,坚守本族裔文化的精髓,摈弃落后的观念,接受社会和文化上的差异性。在后现代背景下,她们以多元性的视角、开放性的态度建立积极健康的族裔意识,表达对没有种族歧视的理想家园的呼唤。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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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ollars,Werner.BeyondEthnicity:ConsentandDescentinAmericanCulture[M].NewYork:OxfordUniversityPress,1986.
[3]Morrison,Toni.Beloved[M].Beijing:ForeignLanguageTeachingandResearchPress,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