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运用我国 1983 －2018 年的贸易进出口、外商投资的统计数据对二氧化碳排放的影响效应进行计量分析，同时运用格兰杰因果检验来验证各变量间的互动情况。检验结果表明贸易进出口和外商投资是我国碳排放的单向格兰杰原因，贸易进出口规模的扩大增加了国内 CO 2 的排放，外商投资有助于我国降低二氧化碳的排放;同时第二产业比重也是碳排放量增长的一个重要原因，城镇化水平的提升也促进了中国二氧化碳的排放。
[关键词]碳排放,对外贸易,FDI,实证分析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不断融入全球经济，特别是2001 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对外贸易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强大引擎。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中国进出口额从 1995 年的 2． 35 万亿元增加到 2017 年的27．81 万亿元;根据世界贸易组织统计数据，2013 年中国超越美国成为货物贸易第一大国。在经济迅速增长的同时，中国的碳排放水平也迅猛增加，研究显示 2011 年全球碳排放总量最多的是中国、美国、欧盟和印度，2013 年中国的人均碳排放量达到 7． 2 吨，超越欧盟成为世界第二。世界经济一体化使中国的发展已经离不开对外贸易，全球气候治理框架的建立也促使中国深度参与到世界气候变化治理中来。
一、简要文献回顾
国外学者关于贸易对碳排放的影响具有多样性，如 Cai 等(2018)提出了污染天堂假说验证模型并进行了综合分析，计算了进出口中的碳排放量堂。
Long(2018)使用多区域投入产出模型对中国和日本进行了 2000 －2014 年的实证分析，结果表明中国所有部门的碳排放强度都高于日本，并且中国的年度生产性排放大于消费性排放。在贸易是否有利于碳减排方面，学者们的观点并不一致。Jean(2015)研究了欧盟贸易碳排放政策，认为边界碳调整通常被视为一种有吸引力的政策选择，可以帮助全球碳排放水平下降。Larch(2017)认为碳关税能够减少世界范围的碳排放，通过改变国家内部和国家之间的生产构成可以减少碳泄漏。这种减少是以降低世界贸易流量和降低福利为代价的，特别是对于发展中国家而言。
我国学术界对于贸易碳排放的研究可以从贸易隐含碳和碳排放转移两个重点进行描述。江洪(2018)构建投入产出模型，对金砖国家的贸易隐含碳结构分解，结果表明中国出口贸易隐含碳中钢铁行业和金属占据极大比重，进口贸易隐含碳中主要来自于采矿业、金属、化工、钢铁行业。在贸易碳排放转移研究方面，马翠萍等(2016)对中国外贸进行了实践检验，检验结果表明我国碳排放转移表现为向国际多区域分散，分散对象主要为美国、日本等国家，并且短期内不会改变。
在贸易对碳排放的影响方面，国内研究观点主要可以分为两个:一是认为对外贸易的扩大加剧了环境恶化。余丽丽、彭水军(2017) 使用 GTAＲ － MＲIO 模型模拟结果构建MＲIO 模型分析中国碳排放转移情况，结果认为中国碳排放转移的净排入量大于转出量，“单边贸易”和“多边贸易”都会导致中国碳排放量增加。另一个观点认为对外贸易对环境有一定的积极作用。郝宇、刘一鸣(2015)研究了我国 1995 －2011 年的经济增长和碳排放数据，发现外商投资对我国碳排放水平有显著的负效应，可以抑制二氧化碳的排放，并且贸易进出口对二氧化碳排放也起到了抑制作用 。
总体来看，已有研究仍然存在一些不足之处:⑴实证分析所选择的经济变量时间跨度较短，很难清楚地表现出贸易碳排放的长期关系。⑵比较侧重对贸易过程中的隐含碳和碳排放转移进行测算研究，从而比较关注贸易过程中的能源消耗和碳排放分解，而对于贸易碳排放的互动因果研究较少。由此，本文试图在以下方面有所贡献:⑴扩展了时间跨度，本文将选取 1983 －2018 年长达 35 年的数据进行实证分析，增加结论的可信度。⑵从中国基本国情出发，不仅对贸易对碳排放的单向影响进行研究，还通过格兰杰因果检验来分析贸易与碳排放间是否存在互动因果关系。
二、碳排放测算与描述性分析
(一)碳排放量测算方法
关于碳排放的具体数据，中国目前的统计数据并没有对碳排放水平进行统计，只有通过建立数学模型对中国碳排放水平进行测算。学术界有多种测算方法，本文运用中国能源消费数据，建立以下模型对中国直接 CO 2 进行测算。公式如下:
C = ΣE i δ i (1)
其中 E i 表示能源 i 的消费量，δ i表示能源 i 的碳排放系数，碳排放系数是指某化石能源在燃烧过程中单位能源所释放的二氧化碳。数据选取来源是《中国统计年鉴》，将我国化石能源(煤炭、天然气、石油)消费折算为中国能源度量的标准单位标准煤。碳排放系数采用 IPCC(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发布的各种能源碳排放系数数据。
(二)碳排放量测算与描述分析
从《中国统计年鉴》选取 1983 － 2018 年计算所需的能源消费数据，利用公式(1)测算煤炭、石油、天然气三种主要化石燃料的碳排放量。测算得到我国二氧化碳排放水平。
我国整体二氧化碳水平是呈上升趋势。在 1983 －2001 年期间的排放速率较为缓慢，这与我国当时的经济发展情况有关，当时我国处于改革开放初期和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期间，对外贸易发展规模并不大，对于国内二氧化碳排放的影响力还不是很大。2001 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后，二氧化碳排放增加速率加快，在 2001 年到 2011 年十年时间，年均增长率达到 10% 左右，2012 年到 2018 年二氧化碳排放增速开始下降，增速放缓。
三、对外贸易与碳排放关系的实证分析
(一)构建计量模型和数据选取为了对对外贸易与碳排放间的关系进行研究，本文将构建以下回归模型:
LnCO 2t = α + β 1 LnTＲADE t+ β2 LnFDI t +
β 3 UＲBAN t+ β4 INDUSTＲY t + u (2)
其中 LnCO 2t 表示在 t 时刻二氧化碳排放量情况，LnTＲADE 2t 表示 t 时刻的对外贸易情况，LnFDI 2t表示在 t 时刻的外商投资情况。本文通过贸易进出口额和外商投资两个解释变量来表现外贸水平。将UＲBAN t 、INDUSTＲY t 作为外生变量，用于衡量中国城镇化率和我国第二产业生产总值占我国生产总值的比重。α 表示常数项，β 表示各变量的回归系数，u 表示误差项。将主要变量进行对数处理是为了消除数据的异方差性，不会改变变量间的关系。
本文选取中国每年二氧化碳排放作为衡量碳排放水平的指标，计算方法由前文提到的根据 IPCC 能源排放系数进行测算。对外贸易水平的衡量指标本文将选取中国进出口额、FDI(外商投资)进行测算。
所需的具体数据来自《中国统计年鉴》，时间跨度为1983 －2018 年。为了剔除统计数据中的价格因素影响，在进行具体实证分析前，本文已经对相应的贸易数据如进出口额和 FDI 通过 CPI 指数进行处理。
(二)统计变量描述性统计
本文选取我国 1983 年 －2018 年经济发展数据，对个变量进行描述性统计，分析其进行计量分析的可行性。
通过描述性统计可以得出各变量的平均值、标准差统计量，且各变量具备较大标准差，具备一定的统计学意义，可进行计量分析。
(三)变量相关性分析
通过统计软件 Stata15． 1 对统计变量进行相关性分析。
从相关性分析结果可以看出，各变量间的相关系数较大;进出口额、外商投资、中国城镇化率、第二产业生产总值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均在 0． 01 的水平上与二氧化碳排放显著相关。
(四)参数估计
使用 Stata 对指标进行多元回归分析可以得到:Ｒ 方为 0． 9911，调整后的 Ｒ 方为 0． 9899，说明该模型是有效的，拟合程度较高。F 检验结果在 1% 的显著水平上通过，各变量的相关系数都在 5% 和 1% 水平上显著，则通过上表数据得出中国碳排放水平与对外贸易回归模型:
LnCO 2 =0． 67931LnTＲADE －0． 019LnFDI +
2．5856UＲBAN + 2． 2609INDUSTＲY +
4． 5985 (3)
根据回归模型，可以知道贸易进出口规模会促进我国二氧化碳的排放，当进出口额增加 1% 的时候，二氧化碳排放将增加 0． 6793%;LnFDI 的回归系数为 －0． 0019，说明外商投资对我国二氧化碳的排放呈负相关，外商投资可以抑制碳排放。UＲBAN 与INDUSTＲY 的弹性系数分别是 2． 5856、2． 2609，且为正，说明中国城镇化率和第二产业生产总值占 GDP比重与我国二氧化碳呈正相关，城镇化率和二产比重的增加，会促进二氧化碳的排放。
(五)格兰杰因果检验
在进行格兰杰因果检验之前，需要检验序列的平稳性。本文采用 ADF 协整检验对序列进行平稳性检验。
从协整检验结果来看，各变量在一阶差分以后在1%的显著水平上，二氧化碳排放水平、贸易进出口额、外商投资、城镇化率、第二产业生产总值比重是存在协整关系，即各变量间存在一个长期均衡关系，该时间序列是平稳序列。在证明各变量间存在协整关系后，运用 Stata 对各变量间进行格兰杰因果关系检验。
贸易进出口规模是二氧化碳排放的格兰杰原因，结合回归模型来看，贸易进出口规模是促进中国二氧化碳排放的一个因素，这其实符合我国近年的碳排放情况和贸易现况;外商投资是二氧化碳排放的单向格兰杰原因，外商投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二氧化碳的排放量，这也许与技术效应带来的技术进步有关;城镇化率和二产比重都是中国碳排放量的单向格兰杰原因，回归系数为正，随着我国城镇化率的增加，我国二氧化碳的排放会增加。第二产业占 GDP 比重的回归系数为正，增加第二产业的比重会促进我国二氧化碳的排放，这也符合工业产业的耗能和排放都大于农业和服务业的事实。
(六)实证结果分析
首先，从方程(2)可以看出，贸易进出口对二氧化碳排放有明显的正向效应，在 5% 的水平上显著，而且是回归系数为正的显著相关，即贸易进出口可以扩大我国二氧化碳的排放。也符合我国当前的发展情况，大力发展自由贸易，促进经济增长的同时也导致国内二氧化碳排放的飙升。从长期来看，碳排放与贸易进出口规模具备长期协整关系，中国进出口额呈上升趋势，碳排放水平同样呈上升趋势。另外格兰杰因果检验证明进出口贸易是中国碳排放的一个重要解释原因，扩大的进出口规模促进了我国制造业发展，大量的产品生产带来了巨大的二氧化碳的排放量。
其次，外商投资是碳排放的格兰杰原因，从回归方程来看，外商投资与碳排放显著相关且系数为负，所以 FDI 对二氧化碳排放具备负向影响，国际贸易中的外商投资会降低我国碳排放水平。其中主要原因是外商直接投资会促进我国技术进步，有很强的技术溢出效应，对于国内厂商来说，技术效应帮助提升全要素生产效率和技术水平。外国资本的进入会产生一定的竞争效应，为了能与外资企业进行竞争，国内厂商会通过提升自己的生产技术和管理水平来生产更加符合国际市场要求的产品，以此来获得更大的利润和市场，最终降低了国内产品生产的碳排放强度。所以外商直接投资带来的技术效应会降低我国二氧化碳排放量，但是这样的影响也是有限的。
第三，回归方程也证明了中国城镇化率的提升会扩大二氧化碳排放程度，在 1% 的水平上显著，当城镇化水平上升 1% 的时候，二氧化碳排放将上升2． 5856%。在格兰杰因果检验中得出，中国城镇化率是二氧化碳排放的单向格兰杰原因，其中原因可能是城镇化水平上升带来工业集中，生产消费程度扩大，二氧化碳排放增加。
第四，我国第二产业比重对二氧化碳排放也有很大的影响。从回归方程来看，第二产业比重作为外生变量，在 1%的显著水平上与碳排放相关，工业生产总值增加会直接带来二氧化碳排放量的增加，这与我国贸易出口产品中工业制成品占绝大部分比重的事实符合。
总的来说对外贸易对中国碳排放有着明显影响，扩大贸易进出口规模能促进我国碳排放，外商直接投资为我国带来更加先进的生产技术，提高了我国资源利用效率，从而降低二氧化碳排放。但是由于我国的产业结构中，第二产业占比较大，工业生产过程当中产生了大量能耗，加上城镇化水平的上升带来更多生产消费，推动经济发展的同时会带来大量的碳排放。
四、结论与建议
通过 1983 － 2017 年我国对外贸易与碳排放的实证结果分析，可得到以下结论:
第一，中国贸易进出口规模扩大是导致二氧化碳排放增加的原因。改革开放以来，中国贸易进出口额和二氧化碳排放量一直呈上升趋势，这是因为贸易进出口的扩大帮助了制造业的发展，工业制成品的出口规模急剧增加，从而导致二氧化碳排放增加。
第二，外商直接投资会抑制二氧化碳排放，“污染天堂”理论并不适用中国。统计数据表明，我国的外商投资总额在全世界排前二，大量海外资本的流入带来的技术效应促进我国技术进步，有很强的技术溢出效应，对于国内厂商来说，技术效应帮助提升全要素生产效率和技术水平。
第三，工业产值对中国碳排放有很大的影响。工业生产过程当中产生了大量能耗，加上城镇化水平的上升带来更多生产消费，推动经济发展的同时会带来大量碳排放。作为主要耗能行业，调整第二产业的结构和地位是政府节能减排的重要手段。
基于以上结论，本文提出以下建议:
(1)积极吸引外商投资。外商投资流入会带来技术溢出效应，这会帮助国内厂商提高自己的环保技术，使得生产生活当中减少二氧化碳和其他污染物的产生。在吸引外商投资方面，中国要积极参与国际商业合作，引入国外资本。在外国资本引入的时候需要对引入资本进行优化和甄别，不能因为吸引外商投资就一味降低环境规制，造成恶性竞争，从而出现“向底线赛跑”的发展困境。注重高质量的外商流入，能产生更好的技术效应，政府要对地方进行招商投资的时候加强指导，根据当地的资源禀赋来进行资本引入。
(2)进行贸易结构调整。在出口贸易结构方面，积极推进高附加值的低碳行业产品出口。提升服务贸易的比例，赋予服务行业更多的资本投入和技术支持，增加服务行业的附加值，提升我国的服务贸易竞争力。并且扩大服务贸易的贸易开放程度，完善行业管理规范和提高行业标准，扩大服务贸易的海外市场。高耗能行业的产品需要降低比重或者推行更加清洁的环保技术，以此来降低高耗能行业生产的碳排放量。在贸易进口方面，支持污染型产品的进口，禁止洋垃圾和有毒产品的进口，以此来减少国内碳排放量。通过培养具备先进生产能力的企业来带动我国制造业的升级和发展，为我国的对外贸易创造新的增长点。
(3)加快产业结构升级，压缩第二产业比重。目前中国产业结构调整重点在于产能过剩处理，一方面是提升生产技术水平，改变传统产业例如钢铁、电力、石油等传统企业的高耗能、低效率的低附加值生产模式，通过技术手段达到去产能目的。另一个方面是加大力度建立高尖端制造业，对于高排放产业加以限制或者取缔，促进低碳环保型企业的发展。除此以外，促进我国的产业转移也是进行产业调整的一个重要手段。建立好多边贸易体系，根据不同国家的资源禀赋进行相应的产业转移，营造自由平等的贸易环境，以帮助我国打破发达国家的贸易碳排放壁垒。
参考文献详见牡丹江大学学报官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