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牡丹江大学学报整理
摘要:“科目内容与语言教学相结合”已成为外语教学改革的一大探索方向,相关的教学理念主要有CBI,CLIL和EMI。三大理念的共通点在于语言与内容相结合,而差异界定存在模糊不清的现象,目前国外众多学者对三大教学理念的定义存有争论,本文将着重梳理相关区别研究的文献,从课程习得目标、学生外语水平和教师课堂外语使用率三个方面进行探讨。
关键词:CBI,CLIL,EMI,差异对比
一、内容与语言相结合的三大教学理念的起源和定义
内容与语言相结合的三大教学理念因不同的主流项目而发展起来,定义也有所不同。CBI起源于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加拿大的法语沉浸项目和美国移民群体的双语教育行动,Brinton[4]将CBI定义为对语言和科目内容的同步学习,由科目内容材料来决定语言表达的形式(form)和顺序(sequence),它把教学的重点从语言本身转移到通过学习科目内容来学习语言。Met[5]后来对CBI的模式进行了细化,根据内容与语言在每一种模式下所占权重将CBI分为五种具体模式,包括完全和部分沉浸法(Total and Partial Immersion)、保护模式(Sheltered Subject Instruction)、辅助模式(Adjunct Language Instruction)、主题模式(Theme-Based Instruction)和经常利用内容进行操练的语言课(Language Classes with Frequent Use of Content for Language Practice),沉浸模式对科目内容的关注度最多,反之对语言的关注度较低。CLIL的兴起可追溯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欧洲委员会关于推动欧盟公民掌握“1+2”的语言政策。Marsh[6]在1994年对CLIL的定义为CLIL指用外语教授科目内容或者部分科目内容的情景,课程有双重目标,也就是语言目标和科目内容学习目标。EMI因欧洲博洛尼亚进程(Bologna Process)于20世纪90年在欧洲高等教育中兴起,旨在于团结欧洲各国高等教育促进学术的流动性及就业的便利性。Dearden[7]在2015年将EMI定义为在大多数人母语为非英语的国家或行政区运用英语来教授科目内容,而不是教授英语本身。
二、内容与语言相结合的三大教学理念的异同之争
一些研究认为,内容与语言相结合的三大教学理念存在概念相同或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Cenoz[8]认为CBI和CLIL本质相同,都是将内容与语言相整合的教学理念,只是存在偶然性的差别(accidental difference),如语言的类别,学习者的年龄等。Coylet[9]也指出CBI和CLIL名虽不同,但本质相同,实质上是同一内容的两个标签。Carrió-Pastor[10]指出正在教学中实施CLIL的教师对EMI这一理念非常困惑,分不清CLIL和EMI是否属于一个概念,他认为所有要求学生在课堂中通过他们仍在学习的语言来学习科目内容的方式都应属于CBI的范畴,英语教学最初是将英语作为外语来教授,再是专门用途英语,接着是CLIL,最后是EMI,因而CLIL和EMI都基于CBI理念,CBI是CLIL和EMI的前身。Stoller[11]也在2008年提出CBI是涵盖性术语(umbrella term),是指所有强调同步提升语言学习目标和科目内容学习目标的指导性理念,尽管有些理念存在对语言学习目标和科目内容学习目标重视程度不等同的情况。Keith[12]在运用Lightbown的定义来进行文献比较分析时,将EMI和CLIL归类为CBI类型的两种不同形式。但也有学者持有不同的意见,Mehisto[13]提出CLIL是涵盖性术语,因为CLIL囊括了十来个或者更多的教育理念,包括沉浸模式和双语教学等,而根据Met对CBI模式的划分,完全沉浸和部分沉浸模式又归属于CBI模式。Dearden和Macaro[14]在2016年提出EMI指代所有通过英语来教授科目内容的教学理念,也就是将英语作为媒介语。Rodgers[15]也指出CBI和CLIL在很多方面有共同之处,强调同时学习科目内容和语言内容,两者相辅相成,这两大理念在全球很多地方的应用都是将英语作为媒介语。有学者认为三大理念存在本质上的区别。Carrió-Pastor认为CLIL和CBI相似,但CLIL和EMI在课堂中外语的类别,学生语言水平及所适用的教育层级这三个方面都有显著的区别。Brown和Bradford[16]在《EMI,CLIL,& CBI:不同的理念和目标》一文中将三大术语进行溯源并根据相关研究内容将三大术语从学习目标,语言的角色以及考核三个维度进行界限。
三、内容与语言相结合的三大教学理念的差异对比分析
(一)课程习得目标不同
从三大理念的起源和定义可以看出,CBI和CLIL都没有特定的外语类别,但EMI仅局限于为英语。三大理念的共通点在于同时结合语言和科目内容知识,但三大理念在课程教学中的习得目标却略有不同。CBI和CLIL定义都涉及语言和科目内容的双重学习目标,但Brown认为CBI不同模式对语言和科目内容的侧重点不同,覆盖面太广,对CBI课程习得目标和教学实践的探讨造成困难。同时很多关于CBI的研究讨论点都最终落在语言学习上,如Crandall和Tucker提出CBI是通过整合的方法来教授语言,从科目内容中选用话题、教学文本和教学任务,侧重点在于语言知识[17]。因而Brown认为CBI理念通过从科目内容提供纯正的语言输入,使学习者从中运用语言,课程习得目标重点在于语言,而CLIL则强调对科目内容和语言学习双聚焦。高职英语课长期受到诟病,存在学科本位,职业性特征脱节等弊端,如要取得长足的发展,必须进行系统性的改革来满足高职院校的职业性特征,培养复合型人才,而英语课程与科目内容相结合进必然是一大理想途径,根据三大教学理念的习得目标差异,对于高职公共英语课程,可依托CBI理念,在教学中将科目内容作为载体,让学生进行有意义的输入,从而提升学生在职场中或工作岗位中的语言运用能力。对于高职专业英语课程,可依托CLIL理念,在进行课程设计时同步融入语言和科目知识内容,明确课程的科目内容和语言知识目标和能力目标,同时设定语言和科目内容相应的考核标准。EMI将外语设置为载体,学习目标在于科目内容,Keith在对CLIL和EMI的语言和内容效果进行对比分析时,纳入研究的三篇EMI文章着重点都在于科目内容而非语言[12],但学习者存在间接提升英语能力的情况。EMI对高职学生的外语水平普遍较弱,无论是公共英语课程还是专业英语课程都很难保证用EMI教学模式,用英语作为载体来传递科目内容知识,但对于中外合作办学的双语课程中,对学生语言基础进行测评的基础上,可探索性进行实施。
(二)学生语言水平不同
EMI对外语基础要求较高,CLIL次之,CBI根据模式而定。有学者提出EMI起源于高等教育,通常用于本科生和研究生教育阶段,Carrió-Pastor在对比分析CLIL和EMI时,也认为EMI通常在大学教育中实施,CLIL通常在中小学中进行运用,但在国内研究中CLIL也被广泛运用于大学外语教学中,而CLIL在国内的中小学中应用并不多见,究其原因,三大理念在教育层级的运用区别实质上取决于学生的外语水平,学生参加CLIL课程并不需要较高的外语水平,因为CLIL在应用中会强调语言水平的提升,而参加EMI课程的学生需要较高的英语水平,在香港,学生是否可以进入EMI课程中的决定性因素就是学生英语水平。CBI由于定义过于广泛,五大教学模式从语言驱动延伸到内容驱动,因而对于学生语言水平没有局限性,语言驱动性项目对学生英语水平较低,而内容驱动模式,如完全沉浸模式则要求学生外语水平较高。高职学生的英语水平通常比较薄弱,学生存在对英语的兴趣性不高,学生的独立自学能力不足等问题,而CBI的沉浸模式和EMI的教学模式对学生的要求较高,如贸然在高职学生中运用,有可能会造成学生厌学情绪,学习效果适得其反。因而根据学生语言水平的差异,可选取CBI主题式课程教学模式和使用内容进行语言操练的模式,课程的设计围绕学生感兴趣的主题进行,丰富了语言学习所需的真实交流环境,对于语言基础稍好的学生,可选取CLIL理念,通过语言教师和科目内容教师进行合作,设计同步提升语言和科目内容的教学任务。
(三)教师课堂外语使用率不同
RiningWei在《中国双语教学:模式、势头和驱动力》一文中提出“部分沉浸法”(partial immersion),也就是以内容为驱动模式,通常是指使用第二外语作为教学媒介来教学的时间占总教学时间50%以上。Marsh在2002年根据第二外语在CLIL项目教学中所占的时间比例将其分为三类:低(5%-15%),中(15%-50%)和高(超过50%)[18]。EMI简单来说是在非英语国家用英语来讲授专业课程,即全英授课,外语使用率可以达到100%。目前,在谈及内容与语言相结合的教学模式时,三个概念忽略了外语授课时间的占比率,出现混用的状况。如在上海即便是最好的双语学校,使用英语授课的时间占比为总授课时间的2.9%-23.5%,但是却将课程类型称之为沉浸模式;在高职公共基础课中,在提及内容与语言结合时,也没有相关文献考虑过外语在课程教学中的时间占比因素,结合高职英语课程目前的实际,使用英语来进行课程指导所占的比例通常不超过50%,因而不属于EMI或是CBI沉浸模式的范畴,在运用相应理念时应根据占比进行区分。
四、结语
相比较而言,EMI无论从外语的选择,课堂习得目标的设定以及学生语言水平的要求上都有非常清晰的界定,而CBI和CLIL的相似点较多,主要在于CBI5种模式覆盖面太广,和CLIL很难做到泾渭分明,正如Brown提到定义过于广泛对于相关研究的探讨造成困难,在未来研究中可根据CBI理念下的相关应用研究来反推CBI的运用侧重点以期重新定义CBI。